橘子洲头的毛泽东

        （新建的青年毛泽东石雕像，应该是目前毛泽东雕像中最大的。）

长沙橘子洲是湘江中的一个狭长洲岛，西望岳麓山，东临长沙城，绵延十里，狭处仅有40米左右宽。当年，年轻的毛泽东在此邀风华正茂的同学少年来此中流击水锻炼身体、指点江山畅谈抱负，或许也曾与开慧携手漫步橘林勾勒未来幸福。

“独立寒秋，湘江北去，橘子洲头。”这是毛泽东80多年前年所作《沁园春•长沙》词中的开篇句子，当时毛泽东年仅32岁。又过了20多年，他在北京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，再过了不到30年，他老人家嗑然长逝，又过了30多年，一座巨大的他年轻时的头像屹立在他诗词中提到的橘子洲头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（橘子洲头）

我第一次登上橘子洲是在13年前6月的一个夜晚。

记得当天天气很热，长沙城里蓉园宾馆一号楼的会已经整整开了两天，白天晚上昏天黑地，完全没有时间出来转转，那夜10点，会议暂告一段，于是撇下手中的所有忙活，随闷热潜入夜色，不为街巷里的诱人小吃，单为诗词中的橘子洲而去。

会务组派了个车送我上洲，车灯一线满眼葱茏，空气中是满满的清新和幽香，不时农舍闪过，偶有几声犬吠和着江涛。当时的橘子洲是自然的、有生机的，甚至还有着神秘的灵气。

站在洲头的夜幕里，脚前一步就是层层通向大江的石阶，就是这儿把滚滚湘江一劈两半，让其带着哀号泻向下游。没有照明的灯，更没有装饰的灯，江风撕扯着要把人推倒掀翻，涛声隆隆足以吓跑鬼神，拍来的浪涌碎成细密的齑粉向你扑来。平伸双臂，敞开胸怀，闭上双眼，忽然间，整个人投入了一个奇怪的感觉怀抱，没有了听觉、味觉、视觉、感觉、知觉，灵魂出窍！后来看到电影泰坦尼克号中船头的双人Pose除了双人以外完全没有新鲜感，这是后话。那时候，橘子洲头只有一块刻有毛泽东手书的《沁园春•长沙》的诗碑。

15日上午，冒蒙蒙细雨，顶飒飒寒风，我又一次独自站在橘子洲头。眺望湘江两岸，默诵“书生意气，挥斥方遒；指点江山，激扬文字，粪土当年万户侯。”，脑海里时空穿越影像叠加，寒风苦雨的凄凉中，似乎升腾起几丝豪迈，似乎搅起了尘封许久的几丝澎湃。

此时是冬季的湘江枯水期，没有百舸争流汽笛长鸣的热闹，只有几艘小船小心的沿着主航道无声息的慢慢滑过，放眼望去江中到处是裸露的滩地，疥疮一样的难看。阴沉的铅霾笼罩着视野，特有的南方冬季的湿冷伴着雨裹着风钻过衣服浸淫身体，老天似乎在俯视着瑟瑟的我狞笑着问：究竟谁主沉浮？！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（雕像全景）

今天的橘子洲与以前的那个已经完全变了模样，如不亲临难以想象，人为的力量把一个洲岛彻底换了颜面。最显著的当属新建的高约30多米屹立于洲头退后100米处的石雕青年毛泽东头像，这座毛主席头像绝对是目前国内外最大的一个。为伟人造像古今中外皆有，寄托情感、记录时代应该。眼下，头像主体工程已经完成，配套设施和附属绿化正在进行，整座雕塑将成为橘子洲头的主体。雕塑区目前还没有正式对游人开放，但应该时间不会太久，游人就会看到一个全新的橘子洲头和那里的毛泽东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（开发好的一角）

虽然雕像雄伟，但是，开发建设橘子洲是一揽子工程，雕像只是洲头的一抹亮丽，洲上其他改变则令我疑惑——整个橘子洲已经看不到浓密的橘园和成片的桂花树，更没有了百姓人家，橘子洲正在进行着整体开发，新建的水泥楼阁孤零零的空在那，移植来的树木和竹子一根根一簇簇的立在那，新铺的草坪、新挖的喷泉水池，还有许多半拉子工程蓬头垢面在泥泞中，洲中不多的几处西洋味的老砖房完全被陌生的环境包围着，裸露在完全不协调的凄苦中。冬雨的周二上午游人稀少，使得整个橘子洲更显惨淡。橘子洲变成了一个没有生气的人造休闲空地，看不出新意，看不出美，只能说或许比过去整洁了许多、通透了许多。“情调”这个词与橘子洲的开发毫无关联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（开发建设指挥部）

不知道这样的开发有啥意义，不知道如果毛泽东在天上看到他年轻时游泳、畅谈的地方如今变成这样会做何感想。我们今天看到的规划、开发能不能流芳千古，这是谜吗？……

再过几天就是毛泽东主席的诞辰纪念日了，借用老人家的一句话寄托怀念并给此文作结：“萧瑟秋风今又是，换了人间。”